病房里很安静,临床的病人也已经病得不行,每次陆时来的时候她都在昏沉的梦里呓语。
陆时握住老太太干枯的手,摩挲着她粗糙皱缩的手背:“奶奶,医生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肾源,过几天做了检查都没问题就可以手术了,到时候你就不用每周做好几次透析了。”
“不用,小时有这份心奶奶就知足了。”
老太太瘦的皮包骨头,脸上一点肉也不剩了,她松垮的皮肉紧皱在一起,艰难地挤出笑意:“小时这些年为我都累这么瘦了,奶奶活这么久也够了,奶奶走后小时要好好生活,照顾好自己啊。”
陆时的眼里突然泛起了水光,雾色四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紧紧抓住老太太的手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几近失语:“别这样、奶奶,别这样说,你要好好的,我一定要把你治好,我只有你了....”
陆时低低地哽咽着,俯下身抱住老太太,手颤抖着甚至不敢用力,他自己已经够瘦了,老太太在他的怀里,干瘦的骨头硌地他生疼。
他的眼泪无声地连串滚落,浸在满是药味的枕头里。
除掉卡里的所有积蓄,还差七万块钱,回寝室的路上陆时有一些迷茫。
他不知道上哪里可以凑齐这七万,凭他薄弱的能力死神还得再宽恕他三年。
——如果找覃河路...覃河路会借给我吗?
陆时的脑海里冒出了荒谬的想法。他连忙摇摇头,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了大脑。覃河路只是自己的舍友,和自己也不熟,怎么可能会借出七万块这么大数额的钱,而且还是在明知道他短时间根本没有能力还上的情况下。
夜色渐浓,校园里的梧桐树浓密又茂盛地在道路两旁耸立着巨大的黑影,路灯排列秩序又那样孤独地照射下昏黄的光,这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似乎变得望不见尽头,陆时走,它也走。
夜里,陆时在床上翻来覆去,因为焦虑怎么也无法入眠。
他偶尔会被突如其来的无助席卷,眼泪会不由自主地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,但寝室早已熄灯,他只能安静的伸手擦掉,然后继续努力入睡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时的手握住他那已经用了好几年的过时手机,拇指摩挲着侧边的音量键。
不知道摁亮了多少次屏幕,他终于还是坐了起来,鼓足勇气向何洛的对话框里打字:“您好,我家里出了些事,可以向您预支这三个月的工资吗?我们可以签立合同,我不会携款逃走的。”
才上过一次课,还因为私事提前结束了课程,现在又跑去找别人预支工资,这是个何其荒谬的要求,陆时自己都羞耻地面红耳赤。
“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...”陆时摁灭了屏幕,眼前骤然漆黑一片,他的目光虚无地盯着看不清明的被子,小声喃喃。
陆时发完信息后再不敢看手机,躺在床上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睡着。
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,他伸手关掉铃声,手机弹到锁屏界面,何洛已经回复了他的信息:“不好意思,这个我也不能做主,我已经向先生转述了你的需求,有消息后我会联系你。”
陆时盯着聊天框的信息,紧紧咬住了下唇。他无奈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:“好的,谢谢您。”
下午的时候陆时再次收到了何洛的信息:“先生没有明确说明,但是约了你明天下午见面,地址我稍后发给你,你看要来吗?”
“谢谢,我想试着争取一下。”陆时紧握住手机,敲打下这一行字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第二天陆时斟酌了很久,穿上何洛第一次寄给他的灰色套裙去了约定地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时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那家咖啡馆,因为不好意思不点咖啡去里面闲坐,他只能站在咖啡馆门口等着覃先生。
覃先生是准时到达的,几乎是陆时手机上的时间从59分跳动到00时,一辆低调的长车停在了咖啡馆门口的路边。
男人从副驾驶下来,穿着笔挺的西装,肩宽腰窄,身形颀长。
陆时微微有些诧异,覃显简直和他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五官几近一模一样,不过覃显似乎还要更高一些。
覃先生保养地很好,按照覃显的年龄推算,他至少有四十好几了,不过整个人看起来英俊沉稳,风度翩翩,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皱纹。
覃先生走到陆时面前,微微朝他颔首,陆时闻到了他身上稳重的香水味:“小陆老师,进去聊吧。”
“好。”陆时点点头,替他把门拉开。
覃先生的手臂绕过陆时身后,绅士地撑起玻璃门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声音很温和:“还是小陆老师先进去吧,你这副打扮,女士优先。”
“谢谢。”陆时有些不自在地提了下裙摆,朝里面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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