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沙哑,仿佛被铺天盖地的雨水淹没浸泡了一整夜,带着彻骨的凉意。
“就不还。”斜眼男人贱兮兮笑着,把玉镯扔到一旁的垃圾堆里,黎酩视线随之而动,发现玉镯掉在垃圾里没有损伤。
他微微眯眼,一拳挥了上去,直冲斜眼男人的命门,整个动作只在一瞬之间,宛如草原雨夜中追击猎物的野豹,一击毙命,狠劲杀人。
斜眼男人倒地,头一偏,呸一声吐出嘴里的碎牙,而后神情难以抑制地痛苦扭曲,他指挥手下:“把他给我废了。”
几个拿着铁棍的男人把黎酩团团围住。
黎酩想去捡手镯,却无法脱身,趁着他分神,斜眼男人重新捡回了玉镯拿在手里,一步一步走向黎酩。
身上伤口隐隐作痛,见血的位置被雨水淹渍得流出更多血。
黎酩本来还在反抗,看到斜眼男人手里的东西,他出乎意料的冷静下来,方才猛烈的精神仿佛死去。
身旁的男人给了他一拳,他也没有反应,只是抬手擦去唇角溢出的血水。
“打他的腿。”
“只要挣扎一下。”
“我就把这破玩意儿摔个稀巴烂。
“狗娘养的野种,把劳资牙都打掉了。”
“……”
砰——
铁棍落在腿骨上,清脆的腿骨碎裂声,又一声,打在他后背,黎酩皱着眉,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血。
见他终于没有反抗能力,几个男人松开他的手臂,他宛如布袋一样瘫倒在地上,雨水混合着地上的尘土污渍从他身体旁分散流向下水道。
“这下消停了。”斜眼男人冷哼一声,“白天在老宅放肆,就该想着夫人会收拾你。”
“呵——”
忽然,低着头的少年冷笑一声,听不出意味,只是这笑未免有些渗人。
斜眼男人诧异,腿断了,肩胛骨恐怕也断了,还能笑出来?
是看不起他吗?
心中莫名燃起一阵怒火,也不管黎夫人叮嘱不要把人弄死了的叮嘱,舌头抵着口腔缺了一颗牙齿的血洞,恶狠狠道:“往死里打!”
黎酩抬头,雨水像是一条条银色的蛇在他脸上蜿蜒流动,他眼眸仿佛淬毒,明明跪着,姿态低下,眼中那种冷血淡漠的倨傲令人心中一震。
“你最好。真的杀了我。”
他说。
眼神直勾勾的,看着斜眼男人,仿佛在说,杀不死我死的就是你。
“……”
斜眼男人竟然有些发怵,随即立马调整,觉得可笑,竟然能被一个已经断了腿的瘸子威胁。
他推开一旁的手下,拿起地上还带着血色的铁棍,在无边夜色中高高抬起,折射出寒芒,雨水滴落在上面,仿佛在低声哀鸣……
黎酩抬着头,目光平静,他缓缓勾起唇,笑容凄冷,眼中仿佛带着将死之人阴沉的色调。
他平静接受死亡的审判,难得的,心中竟然有一丝不舍。
可明明死亡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解脱。
他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想。
可是……
他还想见她一面。
沈漾,沈漾,多么好听的名字。
一开始好奇,别有用心,探究,猜测,演戏,互相拆穿,他动摇,心动,最终发现她在他心中竟然真的占据不可替代,甚至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位置。
初遇到相处,他刻意营造的虚情假意,无非是击溃她心房的武器。
那句‘也许我会一辈子沉迷于你。’
那时是一半真相,一半谎言。
现在是全部的真相。
……
他闭上眼睛。
面对死亡没有一丝恐惧。
……
斜眼男人居高临下笑着,雨水打湿他的身体,面容狰狞可怕,铁棍用力挥下。
不远处,一辆黑色摩托车打着闪光灯开过来。
刚停下,上面闪下一个劲瘦修长的身影,眨眼之间,来人取下头盔,一脚飞踹到斜眼男人的后腰,拎着手中的头盔砸了下去……动作迅疾,像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。
“砰——”
斜眼男人痛呼一声,满地乱爬,想要躲开,头盔砸在墙上,愣是将水泥墙砸出一个凹痕。
听到动静,黎酩睁开眼睛。
一瞬间,眼眸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,黏腻的狂热爱意如同潮水涌出……
……', '…')